第40节
  然而他那点打架经验,对于盛风来说,完全就是花拳绣腿。
  他的拳头还没接触到盛风的身体,就被盛风迎面一脚踹在了脸上。
  本来只是“好像断了”的鼻梁,这下可以确定,是“真的断了”。
  太疼了,邵宇宸连爬都爬不起来了,捂着脸嗷嗷的哭,一边哭一边咒骂盛风。
  那样子哪还有平时乖巧可爱的邵公子模样,完全就是个被揍了的怂包熊孩子。
  盛风原本不解气,还想再打他,但看看他那个没出息的样子,瞬间又没了兴趣。
  他不屑的扫了邵宇宸一眼,转身大步流星朝卧室走去。
  打邵宇宸的时候他心中全是愤怒,但推卧室门的时候,他的手竟然有些发抖。
  这一刻他才突然开始感到害怕,怕万一他来晚了一步……
  盛风紧张的连呼吸都忘了。
  直到推开门,看见夏凉还穿着一身整整齐齐的校服,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,他终于恢复了呼吸。
  盛风站在门口,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缓过劲儿来。他大步走到床边,把夏凉抱了起来。
  出乎意料的,夏凉身上一点儿酒味儿也没有,脸也不红。
  她神色安然,呼吸平稳,看样子似乎只是睡着了。
  盛风明白过来,咬了咬牙,觉得自己刚刚那几下揍的实在是太轻了。
  他抱着夏凉大步走出卧室,路过匍匐在地上哭嚎的邵宇宸,他停住脚步,冷声道:“你应该庆幸我来得早,如果她今天真的出了什么事,我会直接把你从窗户扔出去。”
  他一字一句说的很慢,咬字十分清晰,语气沉着,仿佛说的不是一种假设,而是一件已经发生的事。
  邵宇宸被他的气势吓到,一时连喊痛都忘了,惊恐的望着盛风的背影。
  盛风没再多说什么,抱着夏凉大步走出了邵宇宸家。
  夏凉睡得很沉,看那样子,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过来。
  盛风身上只留了二百块钱,只好打车找了一家比较小的快捷宾馆。
  小宾馆的标间也要三百块押金,他只好开了一个单间。
  把夏凉放到床上安顿好,给她盖好被子,盛风坐在宾馆的小写字台前,打开书包,开始写作业。
  他写完自己的作业已经十二点,夏凉还没醒。
  盛风去卫生间洗了把脸,又翻出夏凉的作业,继续写。
  夏凉醒来的时候,屋里还亮着一盏台灯,盛风坐在书桌前,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,手下的笔却没停,还在刷刷刷的写着。
  夏凉眨了眨眼,有点儿懵。
  这是梦吧?
  但是为什么,她会梦见盛风写作业?
  夏凉有点儿无语……
  别人梦见喜欢的人,不是都是约会什么的吗?
  不去游乐园也该吃个甜品看个电影吧?
  再不然,牵个手散散步也是好的嘛。
  梦见写作业是什么鬼?
  跟学霸谈恋爱,即使在梦里,都这么无聊的么?
  察觉到她的目光,盛风从作业里抬起头,对上她的眼睛。
  他的眼睛里满是血丝,眼角隐约还有点湿,像是困极了的样子。
  夏凉啧一声,学霸也太勤奋了吧?
  还给不给普通人一点活路了?
  欸?
  等等,她刚才真的发出声音了?
  这不是梦吗?
  夏凉眨眨眼。
  这梦也太真实了吧!
  盛风看着夏凉一脸痴呆的表情,皱了皱眉。
  那小狗/日的给夏凉吃啥了?
  不会傻了吧?
  “哎,我是谁?”
  盛风冲夏凉挑挑下巴,问。
  “欸?”
  夏凉有点儿懵,傻乎乎的回:“学霸?”
  盛风皱眉,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怎么满意。
  夏凉歪着头想了想,这是梦里,那么……
  “梦中情人?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盛风嘴角抽了抽,果然傻了。
  他站起身,拧开一瓶矿泉水,走到床边坐下,把水递给她:“睡那么久,不渴吗?”
  喝点水清醒一下,应该就不傻了吧?
  卧槽?
  竟然还过来了?!
  这个梦也太……
  不对劲儿了吧。
  夏凉猛地坐了起来,一头撞在了水瓶子上,新开的矿泉水太满,洒了盛风一裤子。
  他额头上的血管跳了跳,是谁说女人傻一点好的?!
  简直扯淡。
  夏凉捂着撞疼了的额头,终于反应过来。
  这根本不是梦!
  她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……
  这简陋的小旅馆……
  发灰的床单,布满不明液体痕迹的墙壁,还有盛风刚刚趴着写作业的那个小小的书桌。
  说书桌简直抬举了它,那顶多就比床头柜大了一丢丢。
  夏凉一脸的惊恐,这是什么情况?
  被拐子拐卖了?
  她看看盛风,再看看自己。
  这个年纪的“孩子”,也没什么好拐的吧?
  盛风看了一会儿夏凉精彩的表情,眯着眼睛冷笑一声:“怎么,失忆了?”
  夏凉疑惑的对上他的眼睛,看出他眼底沉沉的愤怒,一挑眉,惊讶的说:“我不会对你做什么了吧?”
  “……”
  盛风气结:“你倒是想!”
  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
  夏凉眼珠转了转,仔细回忆起前一天发生的事。
  她和邵宇宸去吃饭,然后去买眼镜,然后……
  然后她就睡着了?!
  她为什么会在眼镜店就睡着了?!
  盛风把矿泉水放在床头,抱着胳膊,冷冷望着她。
  夏凉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校服,脑海中闪现无数种可能,又一次次否定。
  终于还是忍不住,问盛风:“我……怎么会睡着了?”
  “我告诉过你,男人十三岁就不是小孩儿了。”
  盛风凉凉的说。
  夏凉心底咯噔一下,张了张嘴,嘴唇却有些颤抖,心里最怕的那种可能被印证,她一时有点难以接受。
  “那我……”
  她哑着嗓子想问什么,开了个头却说不下去了。
  周身发凉,她生平第一次怕的连话都说不出,手指紧紧地攥着灰白的床单,心底一片冷冰冰的恐惧。
  盛风看着少女惊恐到苍白的脸,连平时粉嫩嫩的嘴唇都没了血色,心里又是心疼又是生气。
  提醒了她那么多遍,她还是一点防备都没有。
  如果当时没有被他碰见呢!
  他越想越生气,收起眼底的心疼,放弃安慰她的念头,冷冷说:“你自己的身体,自己不知道吗?自己不该对自己负责吗?”
  夏凉被他说得浑身一颤,心底的恐惧藤蔓般迅速蔓延开来,她咬着唇,努力的想要回忆,可睡着之后整个人就仿佛沉入了深潭一般无知无觉。
  她越是努力,越是什么也想不起来。